06月06, 2017

Q君,谢谢你为我千千万万遍

芸芸众生,总有一个人会解救你被束缚的灵魂,并为你千千万万遍。

2018.4.19 周四 晴天

01

春光氤氲,如梦似幻。

再见Q君已是两年之后。牛仔裤,白衬衫,高挺的鹰钩鼻上,架着无框眼镜,慈眉善目,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诊所的小房间里,他让我褪去衣服。

我不由得紧张地小鹿乱串。心想着仅仅相隔两年,两年后第一次见面,他这是要来哪出?

两年前,我和他去了一趟寺庙,一起参加了一场法会,回来之后一别就是多年。

那一年,灵岩寺刚奠基,他作为慈善家,给寺庙送了上千株海南黄花梨,他也因此成为了大功德主。

植树的那天,阴雨蒙蒙,他却挥汗连连。忙完,站在山顶上的他,俯视着眼前的江河,脸上写满了意气风发。

“等这些黄花梨树长大了,这片山头就会绿完,这个将来作为亚洲最大的寺庙之一的地方,每天有那么多和尚对着这些黄花梨念经,不知要积下多少福德,只求前来祈福的善男信女们越来越好。”他说完,合掌。

我与Q君真正结缘,大概就是那个时候。那会儿的我,不过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一个,在他手下,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有梦想,却无施展之地。体制内,我畏首畏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别人。

我曾以为我此生会这般碌碌无为,大学毕业后,进入体制内工作,拿着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为车贷房贷愁白了头发。

因为一天8个小时,除了工作之外,我还要忙于应酬,在觥筹交错中,说着违心奉承的话,有些话,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我献身于组织的工作,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升迁的机会。我妈以我为荣,她逢人就会夸我,说我有一个好的工作,稳定,不累人。

在她看来,女孩子只要工作稳定,经济有保证就可以,接着就是跟领导搞好关系,时间到了,就混个领导职务坐坐。

我笑了笑,天知道我这一路走得有多艰辛。 八项规定还没有下来之前,陪着一级比一级高的领导,流连于酒桌和KTV,喝着呛人的烈酒,这让我差点胃出血。

KTV灯红酒绿间,他们在茶几上玩色子,划拳喝酒。舞池里,男男女女搂搂抱抱,还有几个所谓的“公主”骚首弄姿,舞毕便倒在男人的怀抱里,任又胖又老又丑的男人调戏着。

我因为不会跳舞,又不懂划拳猜码,又不能让别人觉得我清高不合群,于是就坐在点歌台里负责点歌,偶尔自己也唱两首。

我的歌声不算最好,但每一首却都是用心去唱的。

02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包厢的角落里,我优雅地侧坐着,唱到动情处,眼里泛着泪水,为我这辛苦且违心的一路。

歌毕,有人上来敬酒,直夸我唱得好听。见他秃着头,满口黄牙,其貌不扬,谈吐间有点不尊敬,且已醉意几分,我不理。

对方大声呵斥起来,直问我是谁的手下,这般无礼,敬酒不喝。

“小姑娘家,刚出来,不懂规则,咱们大老爷们就不要计较。”Q君赶忙过来劝阻,才解了这场危机。

随后,他让司机把我送回去。次日,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我正忐忑不安,以为就此闯了大祸,因为,单位里他是那个最大的领导,我只是无名小卒,我的上面还有两层领导,我没有资格直接面见他。

“昨天谁叫你去KTV的?”他问我。

“X主任。”我说。

“以后KTV这种场合,谁叫你去你都不要去了,人活着就得有点锋芒,不要太听话,学会保护自己。”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严肃。

“你的特长是写作,你只要帮单位多写点文章,把单位宣传出去就好。这样,你去重新拟定一个稿费方案,把稿费提高点,拟好了直接拿给我。”

本以为他会训斥我昨天对秃头领导的无礼,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还肯定了我的才华,这让我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而我也因此从那之后对他有几分的敬仰,觉得传说中这个Q君并没有这么高冷,不近人情。

03

之后的日子里,他经常会带我出去见他的私人的朋友。

因为是医生出身,而医生是最容易与“大神”结缘的职业,所以他的很多朋友不是高官,就是企业家。

“酒可以少喝或者不喝,女士有发言权,我带你来就是让你见见世面,你听他们讲故事就好,人际交往里就要懂得察言观色……”他说

“你看这个人,吃饭时候,一直抖脚,其实这个人是不自信的。你看那个人,你只要说点他的不足,他就一直在辩解,其实他内心是脆弱的,越是本事不大的人,脾气越大,越不好相处……”他又说。

从此,我的应酬状态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因为他会教我许多识人之术。

那一年,寺庙的香火不断,因为有着共同的信仰,我们的交情也越发深刻。

一边在不断地结缘,一边在不断地帮扶。秉承着大爱,我和他一起做了很多慈善。

比如帮扶聋哑儿童,建立残疾人康复中心,比如捐资助学……

他也因此成为了全国助残先进代表,得到了习总书记的接见。这至高无上的荣誉,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

“你现在所积下来的福,将会恩泽后代,我们常说祖上有德,事实上,你就是你子孙后代的祖上,所以永远记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别人。”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这般地朴素,又这般地富有深意。

我向来脸上薄,本是不好意思求人的人,听他这么说后,也因此鼓起勇气同他说出了我当记者那几年所遇的一些基层里的世态炎凉,以及我捐资助学的理想。

而当我同他说起孤儿L和他妹妹的事,他二话不说便同意了帮我一起资助他的想法。

那时的L正在读大四,五星级餐厅里,他宴请了我和L以及他的妹妹。

“请你们来这么高档的餐厅,是想让你知道,富人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将来你们不容易受金钱蛊惑。”餐桌上,他苦口婆心。

那场宴席,他如同往常一样,自费。餐毕,车上他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让我转交给L,并承诺,这个事情他管定了。

那一瞬间,我差点泪奔。没有人知道这两万块钱的分量,我和L认识这么多年,我杯水车薪,能帮助他的实在太有限,现在真正地找到了一个有经济能力的人资助他,真真正正地解决了我曾经对他爱莫能助的遗憾,这比我在困难之中直接得到别人的帮助更开心。

所以,当我把那两万块钱交到L手里的时候,激动得手一直哆嗦着。

“弟,你读研以及妹妹读初中的学费有着落了,以后你们要好好学习,以后也像Q叔一样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我嘱咐L,L含着泪,点头微笑。

后来,我知道,其实L不过只是Q君帮助过的众多贫困大学生中的一个。

而Q君并不是所谓的土豪,他为人俭朴,上有老下有小,却总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别人。

他联系身边的企业家朋友,和他们一起资助过几个大学生去了美国读书,还帮了好几十个聋哑儿童,让他们免费戴上助听器,项目资金达到了数百万。

从此,我知道他所谓的福泽,都是他用心去换来的,难怪他的身边总有一群可以随叫随到的朋友,即便在他落难的时候也不离不弃。

04

那一年,灵岩寺的法会后,因为许多原因,他大概是厌倦了当下的生活,辞去了职位,下海经商。

次年,我怀了小宝,因为要写作和学习,还要照顾小宝。所以就没有再见过他,只是偶尔的微信聊聊。

微信里,但凡我有所不知道的事情,他都会一一给我指点。可以说,我人生的好几个重大的决定都有和他请教过。

尤其是怀小宝那会儿,在知道是女儿之后,我同他说起了我的顾虑。

大宝是女儿,家里人都希望二宝是个儿子。孩子是我的骨肉,自然男女都好,然而面对舆论,我仍是有压力。

顶着这份压力,我曾无数次偷偷落泪。去了医院偷偷拿了药,拽在手里,装好了水,送到嘴边又放下。

我深知,小宝是留还是送走,就决定在一粒药上。每次闭上眼睛,想到这粒药下去后, 我与小宝未曾见面,就要阴阳两隔,我于心不忍。

然而,不送走她,又担心她出来后,要承担社会上过多的压力。于是,在左右摇摆间,我彻夜难眠,终日以泪洗面。

“人身难得,这辈子遇上了,如果不珍惜,下辈子就不会再见了。你想,一个灵魂要投胎成人,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轮回,不容易的,留下吧。”当我决定将疑虑告诉他后,Q君语重心长地说道。

“人身不易,缘分难得,孩子长得那么好,我没有理由送走她。”最后,我因此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留下二宝!并做好了承担一切压力的准备。我想,日后,谁敢看不起她是女儿身,我就跟他没完。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小宝的出生给我带来了一系列的好运。小宝乖巧懂事,不爱哭闹,我抱着她还能一边写作,一边开课。

最重要的是,小宝救了我的命。我因为生大宝时,剖宫产没有处理好手术切口,导致严重的盆腔黏连。

假使我还傻不拉叽地在她20周时候在私人医院里偷偷将她打掉,那么以我的身体情况,可能会导致子宫大出血,失去生命。

所以说,小宝的出生救了我的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劝阻。

而小宝大概是知道Q君是她的救命恩人,前几天第一次带她去见Q君的时候,仅仅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很友好地同他微笑,像是久违的亲人,直扑他怀里,享受着让他拥抱的感觉。

05

故人相聚,自然分外欣喜。在各自续完家常后,他讲起了他的壮志雄心——成立全省最大的脑瘫儿童康复中心,做好他的公司产品研发……

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继续将这份千秋利民的慈善事业做到完美。

闲聊之时,见我一直在捶着腰椎,因为最近忙于开写作培训班,一连三个班,还要带娃抱娃,娃长得圆润可爱。五个月十五斤,抱久了手酸腰痛。

“进来,把门关上。”他说。

“把衣服拉下去。”他又说。

说完,他把门锁上。我心跳加速,以为他要干嘛。

“我是医生,什么没见过,别太紧张。你腰疼,膨出了,我给你按按,敷点药酒,可以止痛。”他安慰我。

怕药水弄脏衣服,我把外衣褪去,不想他给我穿上了。

“外衣不用脱,把腰露出来就行。”他说。

“小丫头,多年不见,看你这脑瓜子还是这样东想西想。”他又说。

麻利地按摩穴位后,他替我涂上药酒,裹上保鲜膜,随后关门出去。从此,我更加敬重他的人品。

那一晚上,他送我回去,家里楼下,我问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的才华,让我觉得值得。你太不容易了,所以傻丫头,好好地,带娃,生活,实现你的梦想”他说。说完,从车上拿了一瓶药酒递给我。

“回去继续按照我的方法擦,擦几天你的腰会好很多。”

“嗯!谢谢!”那句“谢谢”说了无数次,一次比一次深沉。

目送他的车离开,我泪眼婆娑,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流占满心间。

心想,人和人最好的相知,并不是去占有她,而是凭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去留住她。君子之交,才能长久。

《追风筝的人》里有句经典语录:为你,千千万万遍。我想,Q君对我不正如此吗?千千万万遍的付出,不求回报,只因心心相惜。

的确人生路上,总有个人愿意为你千千万万遍。亲爱的Q君,感恩你的为父,为兄,为友,为我的一切所有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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